在路西欧看来,天大的事自有几位师长撑腰兜底,不过是一道随行审批的小事,根本用不着他们这般瞻前顾后、畏首畏尾,连半点决断都不敢做。
他说话时语气坦荡,眉眼间全是被顾延和桀诺护着的从容底气,这番话,也彻底吹散了苏挽倾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与顾虑。
苏挽倾是苏家最小的孩子,家里的兄长们性子都很温和,向来安分守礼,从不会刻意欺负他、刁难他,兄弟间相处一直平淡和睦,没有半分纷争。
可即便如此,他也从未感受过半点来自父兽的重视与偏爱。
苏家子嗣众多,父兽的心思全然放在那些天资出众、能为家族争光、撑起门户的兄长身上,对他这个沉默寡言、资质不算拔尖的小儿子,始终是淡淡的漠视。
他从小就学会了安分懂事,不争不抢,不吵不闹,永远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,乖巧得像个透明人。
想要一句关心,得不到。
想要一点关注,也成了奢望。
他在苏家安稳长大,却始终是无关紧要的存在,连父兽一个专注的眼神,都从未奢求过。
十二岁那年,他的天赋能力觉醒,是极为稀有的净化之力,这本该是值得家族重视的天赋,可父兽没有半分疼惜,反倒第一时间把他送入了规矩森严的光明圣殿。
他刚进圣殿那会儿,满心都是抗拒,时时刻刻都想着逃。
这里规矩森严到压得人喘不过气,四处都是冰冷压抑的氛围,半点儿人情味都没有。
他打心底厌恶这种被死死管束、任由他人拿捏的日子,拼了命想要逃出这座牢笼。
可每一次反抗、每一次偷偷逃离,换来的都是一次比一次残酷严厉的惩罚。
被罚得多了,熬得久了,他眼里最后一点光亮也慢慢熄灭,从激烈挣扎,渐渐变得麻木认命。
他心里无比清楚,自己这辈子,恐怕都逃不出这座冰冷的圣殿了,不管愿不愿意,这一生都只能被困在这里,无处可去。
后来,他稀有纯净的净化天赋,终究被鹿青看中,留在身边亲自指点管束。
早已死寂的心湖,还是悄悄泛起了一丝微弱期待。
他收敛所有尖锐棱角,拼命背熟圣殿所有严苛规矩,一言一行都谨慎万分,待人处事谦卑恭敬,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人生厌。
他鼓起毕生所有勇气,恭恭敬敬屈膝行礼,带着忐忑不安,轻轻唤出一声:“师父。”
他把全部热忱与仅存的希望,都赌在了这一声称呼上。
可迎来的,却是鹿青毫无温度的话:“圣殿无师徒名分,唤我大人即可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,却狠狠斩断了他所有念想,把心底最后一点奢望碾得粉碎。
从那天起,他就彻底死心了。
往后无论他多刻苦修炼、多小心翼翼讨好、凡事做得多么完美无瑕,鹿青始终与人保持距离,态度冷淡疏离,打心底里从来没有承认过他这个徒弟。
自始至终,他只能规规矩矩、毕恭毕敬地称呼一声大人,那层隔阂,一辈子都跨不过去。
鹿青对他从来只有无尽严苛,行事、举止,一丝差错都不能有。做得再好都是理所当然,稍有疏忽便是责骂。
没有温柔安慰,没有暖心鼓励,更没有半分师长该有的庇护与偏袒。
无家族依靠,无师长认可,苏挽倾只能凡事自己扛,步步小心谨慎,事事思虑周全。
长久下来,他习惯隐忍,习惯委屈自己,从来不敢任性放肆,更不敢奢求有人会站在自己身后,替他撑腰兜底。
久而久之,他再也不抱有任何多余期待。
他早就明白,期盼越多,失望就越痛,付出真心,最后只会遍体鳞伤。
慢慢的,他对世间所有人、所有事,都失去了多余情绪。
不再盼望,不再渴求,不再心动,内心麻木淡然,紧紧封闭起自己的心,不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。
直到后来,他被兽神大人威逼胁迫,无可奈何之下,才跟着她们两个一起,踏出了“离家出走”的那一步……
可此刻听着路西欧毫无顾忌的话语,感受着对方被师长护在羽翼下的底气,他沉寂多年的心,终究还是泛起了波澜。
心底悄然生出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奢侈的念头,他也想破例放纵一次。
不用再事事隐忍、处处退让,不用再独自扛下所有压力,也想体会一回有人撑腰、有人兜底的滋味。
哪怕就这一次,也敢不用事事顺从鹿青,偶尔忤逆一次,给这位从不认可自己的大人添点小麻烦,真正为自己活一次。
一念之间,两人心思相通,瞬间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。
苏挽倾的脑海里,全是乐媱的身影,一想到能让乐媱开心,他便再也没有半分迟疑。
心底默默对着远在谷安星的夏殊影道了声歉,指尖毫不犹豫地落在光脑屏幕上,飞快划过申请栏,没有丝毫犹豫,重重按下了“不通过”的指令,直接驳回了秦恕、兰斯洛特等人的全部随行申请。
可最终,能前往谷安星迎接乐媱的,只有路西欧一人。
而苏挽倾,只能留在圣殿,独自接手所有繁杂琐碎的事务。
因为顾延、鹿青、桀诺三个人,彻底做起了甩手掌柜。
自从云静茱恢复人形,三人便整日围在她身边,满心满眼都是弥补这一千多年错过的朝夕相伴。
圣殿里大大小小的公务、各方势力的对接、数不清的琐事麻烦,他们一概不闻不问,全都丢给了后辈打理。
起初,圣殿的公务是由苏挽倾和路西欧平分打理的,两人各担一半,也算各司其职。
可路西欧根本不想处理这些繁琐事务,去顾延那里抗议,最后改成了三七分。他七,路西欧三。
凭什么!
苏挽倾心里不是不委屈,也不是没想过争辩反抗,可他刚生出几分念头,就被顾延一句“挽倾,辛苦你了”堵了回去。
一句话让他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。
紧接着,鹿青也淡淡开口,直言他比路西欧年纪大,理应多担待一些。
连这位从不认可他、对他始终冷漠的鹿青大人都开了口,苏挽倾纵使心里满是委屈和火气,也只能硬生生憋回去,半个字的反驳都不敢说,只能默默接下所有重担。
路西欧进入圣殿的时间很短,对圣殿里错综复杂的规矩、各方势力的牵扯纠葛、繁琐的公务流程一窍不通,本就没有能力统筹打理这些事务,再加上他本身也懒得费心思、担责任,索性彻底撒手不管。
久而久之,所有堆积如山的杂事、各方难缠的对接,一股脑全都落在了苏挽倾身上,他成了圣殿里任劳任怨的苦力,从早忙到晚,连片刻喘息、放松的功夫都没有。
心里积压的委屈和火气越来越重,好几次都压不住脾气,差点当场掀桌走人,可最终还是碍于规矩和隐忍的性子,硬生生忍了下来。
为了发泄心里这口窝囊气,他特意抽了一整天的时间,专程下山去往山脚的集市,寻找早已被时代淘汰的纸笔。
如今早已是星际无纸化时代,纸笔这种旧时代的物件,早就被彻底淘汰,留存下来的寥寥无几,且都是造价昂贵的珍稀藏品,普通人别说使用,连见上一面都很难。
苏挽倾心里清楚这东西价格不菲,可他半点都不心疼,只要能疏解心里的憋屈,再多的花费他都甘愿。
他花高价买下纸笔,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写了路西欧的名字,随后脱了鞋,对着纸片一下下狠狠敲打。
这个发泄情绪的法子,是当初乐媱在非霖星无意间提起过的,说专门用来排解心里憋闷的怨气。
他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,可在他心里,只要是乐媱说的,就一定是对的,他无条件相信。
可即便如此,心里最深处的不甘与委屈,依旧难以平复。
最让他憋屈、心里极度不平衡的是,能去谷安星接应乐媱的人,偏偏是路西欧。
他满心都是乐媱,却只能被困在圣殿,被琐事缠身,眼睁睁看着路西欧独享靠近乐媱的机会。
满心的不甘、委屈、酸涩,还有压不住的醋意,在心底疯狂翻涌,几乎要溢出来,碍于身份和规矩,只能死死把这些情绪压在心底。
那天夜里,苏挽倾独自坐在灯下,对着那张写满路西欧名字的纸片,一遍又一遍地狠狠敲打,出手的力道比往常重了太多。
他嘴上碍于教养,半个字都骂不出口,可心里早已把所有的委屈、不甘全都发泄了出来。
就像乐媱说的那样,一番发泄过后,心里堵了许久的沉闷与憋屈,总算得到了片刻的舒缓。
《穿越到星际,纯人类妹子战力爆表》— 虎牙不能拔 著。本章节 第784章 打小人 由 星际162小说网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