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台下的齿轮声越来越密。
像有人在黑里拧紧一颗看不见的螺母。
林语把回执贴到灯下,再看一遍最后那行字:
第西转口权限:审查层预占
她抬头,声音很轻。
“他们比我们先到下一口。”
沈砚把回执折好,塞进贴身内袋。
“不是先到。”
“是先把‘谁能到’写好了。”
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。
预占权限不是堵门。
是改门。
你走到门前,门也不会说“禁止通行”。
它会说:你从来不在可通行名单里。
平台右侧有一段窄梯,往下二十级后接一条弧形检修廊。
廊壁每隔三步就钉着一枚旧铜牌,牌面字迹被锈斑啃得只剩半句:
西转口缓冲带
非授权维护……
两人贴壁下行。
走到第七枚铜牌时,廊顶“啪”地亮起一条冷白灯带。
不是追灯。
是识别灯。
下一秒,广播音从西面八方压下来:
“检测到临时见证位回执。”
“代签人:沈砚。”
“请前往西转口审查缓冲位,完成责任核验。”
林语骂了一句。
“它在引你进笼子。”
沈砚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而且它知道我就在这条廊里。”
他挂灰迹、签代签的代价,正在一条条兑现。
廊道尽头出现一道十字岔口。
左边立着黄牌:核验通道。
右边是黑牌:废维护线。
黄牌灯亮,黑牌灯灭。
很明显的诱导。
沈砚刚要往右,林语忽然按住他。
“先别走。”
她蹲下,手指探进地面格栅缝里,摸到一截很薄的透明纤维。
纤维末端挂着半粒封签胶。
松脂味。
第三拨留下的。
“他们走过右线。”
“说明右线没断,至少有人想从那边摸西转口。”
沈砚看她:“跟?”
“跟。”
两人闪入黑牌通道。
灯全灭。
只有地沟里间歇性漏上来的蓝白弧光,把廊壁照成一段段断裂骨面。
走不到三十步,前方传来铁门闭合的闷响。
不是自动门。
是人手拉闸。
林语抬手示意停。
她贴近壁面,耳朵抵在一块松动检修板上。
板后有两个人在说话。
声音压得很低,但句子很清:
“审查层命令是封1149-B,不是抓人。”
“冯骁那边要人,我们要链,别混。”
“第西口权限锁己经写死,代签人会被自动推送进核验笼。”
“林语呢?”
“非必要,不入系统。”
沈砚与林语对视。
信息够了。
审查层想要的是“链条闭合”,不是现场对抗。
他们不急着抓林语,是因为林语还没被写进可核验对象。
也就是说——
现在唯一被系统主动追的是沈砚。
林语低声道:“我们换位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当诱饵,我抢权限。”
沈砚皱眉:“太险。”
“再险也得做。”林语盯着他,“你只会被推着走核验流程,流程里没有你的主动位。”
“我要去把‘预占’改成‘争用’。”
“只要权限状态从预占变争用,门就会开启手动裁决窗。”
“我们就能反向夺控。”
沈砚沉默半秒。
点头。
“怎么分?”
“你走黄牌核验通道,拖时间。”
“我走废线去找西转口的旁路维护台。”
“十分钟后无论成败,都在西口外的缓冲井汇合。”
“暗号?”
“第七码头的灰灯。”
“回应?”
“钟声再响。”
两人分开。
沈砚从黑廊折返,主动踏入黄牌通道。
灯一盏盏亮起。
像有一排看不见的眼睛在顺序睁开。
通道尽头是一间半圆核验室。
中央立着一只细长金属笼,笼门敞开,门楣标注:代签责任位。
广播机械而礼貌:
“请代签人入位。”
“核验将于30秒后开始。”
沈砚没有立刻进笼。
他先扫墙。
左墙是流程屏:身份比对 -> 灰迹归并 -> 见证位固化 -> 西转口放行/封存。
右墙是状态屏:
第西转口权限状态:预占(审查层)
可变更条件:争用申请 + 双方在位
他看见“可变更条件”那一行,心里一紧。
林语判断对了。
只要有人成功发起争用,西转口就会从“单方预占”进入“双向裁决”。
这就是窗口。
也是唯一窗口。
倒计时:00:00:12
沈砚走进笼子。
门立刻合拢。
金属环扣住他的手腕和踝骨,不重,却精准。
屏幕开始跑字:
灰迹回查:开始
来源比对:维护层旧检修牌
一致度:87%
推进下一步:归并
沈砚心口一沉。
一致度一旦过90%,系统就会把他完全钉进责任链。
到那时,林语拿到争用也很难逆转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忽然抬脚,鞋跟猛磕笼底左后角。
“当!”
一声脆响。
笼底弹出一条细裂。
这是老核验笼的通病。
底板第三铆位受潮后会虚。
他在维护层干过,知道它的疼处。
系统警报立刻响起:
“核验笼受扰。”
“自动纠偏中。”
“灰迹一致度校准暂停。”
他争到的只是几十秒。
《潮汐档案》— 第四维哈基米 著。本章节 第23章 预占权限 由 青梧文苑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