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仓安静得不正常。
像所有声音都被那两张裁决单吸走了。
林语没碰纸。
她先去看长桌底。
桌底左侧有一道细轨,轨道上残着白粉。
跟笔杆里的粉一模一样。
“单子会被回收。”
她低声说。
“不是人工收,是桌底机械吞。”
沈砚把耳朵贴到桌沿。
里面有轻微轮轴声。
频率很稳。
像有人在更深处等签。
墙屏再次滚过提示:
请尽快完工裁决登记
逾时将自动转入机器裁决
右上角倒计时开始跳:00:09:59
九分五十九秒。
这就是白塔给的礼貌。
“先查回收端。”沈砚说。
林语点头。
两人沿桌底细轨反向摸索,找到一块可掀的地板盖。
盖板下是狭窄输签槽。
槽宽刚够单页通过。
槽壁嵌着微型读头,型号很旧:WT-AUDIT。
林语看到型号,眉头一拧。
“这是审校局早年‘白名单签批机’的读头。”
“不是五口后才该出现的设备。”
沈砚明白她的意思。
第六口前这套人工裁决,不是新建。
是把旧权力机器翻新后塞进来。
输签槽尽头有个小检修窗。
沈砚用断链撬开。
窗后不是齿轮。
是一块薄屏,正实时显示“待裁决签名样本”。
样本列表全是代号:
K-19
M-07
B-1149
最后一行正在闪:
S-yan(待录入)
S-yan。
他们连假名模板都替沈砚准备好了。
林语看得后背发冷。
“它不等你写什么。”
“它先给你一个可接受名字,再让你以为是自己签的。”
这才叫人工裁决。
人工只负责按下去。
裁决在更早处己经写好。
倒计时到00:08:41。
墙屏新增一行红字:
检测到桌面未操作
建议使用备用签名模板
模板按钮亮起。
沈砚盯着那枚按钮,忽然笑了下。
“它急了。”
林语抬眼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说明我们现在卡在它必须经过的环节上。”
“既然它要我们签,我们就签——但签它不想要的。”
“怎么签?”
沈砚把那支透明笔拆开。
笔芯里灰白粉末倒在掌心,手感极细,带一点金属涩。
“这不是墨,是名册粉。”
“签上去后,读头识别的不是字形,是粉末里的谱线。”
林语立刻懂了。
写什么字并不重要。
谁的谱线,才重要。
“那就别用它给的粉。”
她从内袋拿出第26章保下来的空白页,轻轻刮下一点边缘纤维。
再把第22章旧窄签的纸粉蹭进掌心。
两种粉混在一起,颜色更暗。
“林见岑链 + 代签链。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
沈砚把混粉装回笔芯。
“再加一点‘第三人’。”
他取出7留下的薄纸,刮下一丝纤维屑。
三源混粉。
让读头很难把签名归并到单一人。
倒计时:00:06:55
墙屏提示音更急:
请立即签名
否则转入机器裁决
沈砚坐下,摊开第一张裁决单。
他没写名字。
只写了西个字:
临时并位
笔划刚落,纸面立即出现淡淡谱线。
不是单线。
是三股细线互相缠绕。
读头发出短促错误音:
谱线冲突
正在重算
重算就是机会。
林语把第二张单子拉过来,落笔写:
见证未完
第二张也触发冲突。
墙屏闪烁,提示语从“请签名”变成“请等待”。
倒计时停在00:06:12。
停表了。
系统卡住。
前仓门外忽然响起刷卡声。
不是冯骁那边的粗暴撞门。
是标准授权开门。
门开一条缝。
一名白衣审查员走进来,面罩遮到鼻梁,只露眼睛。
她看了一眼桌上两张单,眼神明显一顿。
“谁让你们写这个?”
沈砚没答,反问。
“谁在后面收签?”
白衣审查员沉默两秒。
“你们触发了三源并谱。”
“按旧规则,这种情况不能机器转裁。”
“必须开现场听证。”
林语冷笑。
“终于听见一句像人话的流程。”
审查员看向她。
“你们以为听证是机会。”
“也可能是更干净的收口。”
她说完,抬手在门侧终端上连按三下。
前仓后墙缓缓打开。
露出一间圆形听证室。
室内三席。
左席铭牌:审查层
右席铭牌:追索端
中席空白,无铭。
审查员看向中席。
“中席由当事方自定称谓,不得用完整实名。”
“你们要么坐,要么现在转机器裁决。”
沈砚与林语对视。
他们本来就要拖住“机器”。
那就只能进“人”。
两人进室。
门在背后闭合。
右席很快亮起投影。
冯骁坐在影像里,袖口卷起,像刚从追线上退下来。
他一眼看见沈砚,嘴角抬了抬。
“又见面。”
左席没有现身,只传来审查层女声。
“听证开始。”
“争议点:代签责任位是否可凭‘临时并位’进入第六口前置核验。”
“当事中席,请申报称谓。”
这就是第一刀。
称谓一旦说出口,就会被写进听证底册。
用假名会死,用真名更快。
《潮汐档案》— 第四维哈基米 著。本章节 第29章 不签先查 由 青梧文苑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